余信伟
俗话说,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。宁波既靠山又近海,所以自古以来,阿拉宁波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,山珍海味、生猛海鲜总是要比别地方的人吃得多、吃得新鲜。今末子我勿讲别的,讲一讲老宁波交关欢喜的三种鱼鲞。
记得上世纪四五十年代那辰光,锃括斯亮的黄鱼、滑不溜秋的海鳗和墨囊擦黑身体雪白的乌贼(墨鱼),每天在小菜场都可以随意买到,并且绝对野生、绝对新鲜。无论是清蒸蒸还是红烧烧,都是香气四溢,味道鲜得舌头都会吞落。
闲早子,宁波的海鲜虽然又多又新鲜,但由于铜钿难赚,普通人家除非有客人来吃饭,一般是勿会买整条大黄鱼的,而是只买半边。卖鱼小贩会把一条大黄鱼剖成“外边”和“里边”两片。连头带尾的一边叫“里边”,呒头呒尾的一边叫“外边”。“里边”要比“外边”便宜。但如果遇上“做风水”(刮台风),大批渔船进港避风,而船舱里又呒冷藏设备,在渔船靠岸后,渔民只好把舱里的鱼尽快便宜点卖掉,这就叫“货到田头烂”。这时,一些精明的家庭主妇就会趁机多买一点黄鱼来晒鲞。先把黄鱼洗净沥干,从背面开刀剖成连片,在鱼身上抹一点盐,再用两片毛竹爿将鱼撑开,然后风吹日晒,待完全干后,就成美味的黄鱼鲞了。制墨鱼鲞的方法也差不多。渔民的鲜鱼如果一时卖勿光,也会把黄鱼、墨鱼和鳗鱼晒成鲞后再卖。黄鱼鲞或墨鱼鲞与新鲜猪肉一起烤烤其,味道特别赞,所以,鲞烤肉就成为宁波人的一道特色菜,而且早就成为享誉全国的土特产了。
过年风鳗鲞是阿拉宁波人的传统习惯。每年冬至一过,一些家庭主妇就要准备风鳗鲞了。因为鳗鲞是靠风吹干的,所以叫“风鳗鲞”。要风好鳗鲞,天气交关讲究,气温要在零度以下,越冷越好,顶好西北风刮得呼呼响,并连续一星期左右,这样一气呵成风出来的鳗鲞味道特别鲜美。如果鳗鲞还未风干,中途刮起了东南风,那么鳗鲞的颜色就会发黄,其鲜味也就会大打折扣。在春节的家宴上,鳗鲞这道冷盘是必不可少的,吃起来先在米醋里揾一揾,越嚼越鲜,是佐酒的佳肴。
大约从上世纪80年代起,由于种种原因,宁波近海里的野生资源越来越稀少了,被称为“海洋人参”的大黄鱼之类已成为珍稀品,而大量养殖、外洋、深海的海产品占了餐桌的主位。养殖、外洋鱼比起野生、近海鱼来味道要“推扳”得多,但运用传统和现代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科学的脱脂、脱水和晒烤,也能够精制出味道不错的黄鱼鲞、墨鱼鲞和鳗鱼鲞。
风味独特的宁波“三鲞”一向是探亲、访友的馈赠佳品。一些国内外来宁波的游客在返程时总忘不了带上几爿鱼鲞,让家人共享海洋人参之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