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1932年出生,1950年参加工作。1951年11月,人民银行象山支行组建,我成为一名农村金融员。1955年下半年,农行象山支行成立,我分到南田营业所工作。
1956年那年,我25虚岁。八·一台灾之前,我在丹城参加县委组织的肃反学习班。7月31日上午,学习班接到县委的指示,说有台风来,命令我们立即停止学习,到南庄平原组织抗台双抢。那天天气很晴朗,看不出有台风登陆的迹象。我们学习班的同志分成两组,吃过中饭后就各自带了一张草席、一顶蚊帐和一只手电筒,分别前往南庄平原的胡家和胡家溪。
我被分在胡家溪一组,除了我还有陈文钧、鲍斯章、罗昌鉴、周宁墅、张锦泽等六、七位同志。胡家溪位于南庄平原的中西部,当时叫胡家溪高级社。我们到了胡家溪后,向社里的干部传达了县委的精神,就分头下田和社员一起收割早稻。当晚,我们工作组的同志被安排在胡家溪祠堂的戏台上过夜。
第二天,我们继续和社员一起割稻。上午太阳很猛,直到下午两点钟左右,天才慢慢地阴沉起来,下起了小雨并且开始起风。大约到三点半的时候,风力逐渐增强,雨也大了起来。这时候,稻已没有办法割了,于是我和其他工作组的同志通知社员停下手中的活回村子。我们对社员说,这是台风来临之前的预兆,看来夜里台风一定会登陆。
匆匆地吃过晚饭,我们召集高级社小组长以上干部到祠堂开会,提出要把避免群众伤亡放在抗台工作的第一位,考虑到台风来时会把房屋吹倒,因此要做好转移群众的准备。我们让干部把铜锣拿到祠堂来,并约定一有情况就以敲铜锣为号。我们工作组的几位同志同时作了分工,由陈文钧同志负责守护粮食仓库,其余同志赶在台风来临之前通知社员作好撤离的打算,并负责随时转移群众。
胡家溪祠堂位于胡家溪东首,胡家溪群众大多在祠堂以西住。当夜10点半左右,狂风大作,我们拉在祠堂戏台上的蚊帐呼啦啦地一下被大风撕裂、卷走。突然,东侧的一排房屋“轰”地一声向戏台方向倒塌。“台风登陆啦!”我和几个守在祠堂的同志瞬间紧张起来,立刻操起事先准备好的铜锣,鸣锣示警。紧接着,我和工作组的其他同志冲出祠堂,奔向社员家里……
我们离开祠堂不久,祠堂也“哗”地倒塌了。此时,外面已是风雨交加,屋顶瓦片被卷走的哗哗声不绝于耳。按照事前确定的转移方案,我们挨家挨户去敲社员家的门,带领他们到事前选好的比较牢固的房子躲避。
我把四五十名群众带到了一处四合院,安排他们在房间里坐下。还没过多久,一头猪跑了进来。大家很奇怪,打开房门去看,发现灶间已进水。很快,水漫进了房间,米缸开始浮起来。情急中,不知是谁拉开了房间的后堂门,外面的水像闸门开闸般地涌进,迅速漫过了人的小肚。这时,刚安静下来的群众又开始慌乱起来。我绕到房门外一看,外面已是一片汪洋,水面还泛着绿莹莹的磷光。“海水进来了!”我惊呼:“大家都往最高方向逃!”
当时,水还在涨,水浪几乎是追着人的屁股一浪一浪地送上来。大家扶老携幼,好不容易逃到一座地势较高的房子。我几脚踢开这座房子的灶间门,把群众让了进去……
大概到了凌晨四点钟光景,东方发白,天开始亮了。我走出房子一望,眼前的南庄平原茫茫一片,除了几幢楼房还能看到屋顶,几乎所有房屋已被水淹没。
因为担心海水还会再涨,工作组决定带领群众逃离胡家溪。我们商量好把群众带到对面的玉几山上,由我和一名高级社干部先去探路。但当我们趟着齐腰深的水去河边时,怎么也找不到了过河的桥,我和那位叫不出名字的干部只好无功而返。后来,社员找来两条运泥的河船,大家终于一船一船地分批逃到了黄土岭大庙。